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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原诗歌的节奏特点:抑扬起伏、参差错落

周朝 ]  时间:2017-01-21  

诗歌的节奏是指诗歌语言在音响上的抑扬、顿挫和轻重、缓急而言,是使诗歌达到优美、和谐的艺术途径。但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域所产生的作品又有不同的倾向。屈原的作品同《诗经》一样运用了许多锤炼节奏的艺术手法,但所产生的节奏效果却不相同,从整体说,《诗经》倾向于整齐匀称,屈原的作品则倾向于参差错落。“《诗》三百篇,要皆一义而更申,或章重而文变,较楚辞滔滔千百言,一气贯注不能强分章节者又不大侔。是故北人诗歌言短而调重,南人辞赋句读长短无恒,篇章变化非一”(陈钟凡《中国韵文通论》)。正是指《诗经》与屈原作品的语言节奏不同而言。

屈原诗歌的节奏特点:抑扬起伏、参差错落

一般说来,《诗经》中的诗以四字句为典型句式,句中是二二节奏。楚辞中的典型句有五字句、六字句多种,句中常常是三三或三二节奏。“四言简质,句短而调未舒;七言浮靡,文繁而调易杂”(明、胡应麟《诗薮》)。屈原的作品既非四言,也非七言,而是句式灵活多变的自由体诗,“折繁简之衷,居文质之要。”行文节奏自有独到的妙处。与《诗经》相比,其语言节奏总的倾向是参差错落的。如:

变白以为黑兮,倒上以为下。

凤皇在笯兮,鸡鹜翔舞。

同糅玉石兮,一既而相量。

夫惟党人之鄙固兮,羌不知余所臧!

——《怀沙》

由一、二句的五言句式到三、四句的四言式经五、六句的变化句式(上句四言、下句五言)的过渡,增长到最后两句的七、八言。通过句子字数的增加与减少,有意造成跌宕起伏的节奏变化。又如:

石濑兮浅浅,飞龙兮翩翩。

交不忠兮怨长,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。

——《湘君》

前两句都是五言,结构上是对偶,整齐匀称。后两句增加字数,并把对偶比的句子改为散文化的句子,使句子的长短和结构发生明显的变化,产生缓急相间的节奏效果。

屈赋还经常颠倒词序,以加强其感情色彩,也取得了加强语调与音节的艺术效果。

①纷吾既有此内美兮,又重之以修能。

②汩余若将不及兮,恐年岁之不吾与。

③跪敷袵以陈词兮,耿吾既得此中正。

——以上均见《离骚》

④美要眇兮宜修,沛吾乘兮桂舟。

——《湘君》

⑤抑志而弭节兮,神高驰之邈邈。

⑥凤凰翼其乘□兮,高翱翔之翼翼。

——均见《离骚》

前四例形容词作状语不放在动词谓语之前而提到句首,是强调动作的状态;后两例则将本为状语的迭音词放在句尾作补语,并用“之”字连接,是着重表现动作的特征,从节奏上说前者紧凑,后者疏缓,是屈原作品多样化节奏的两种表现形式。

“兮”字在屈原作品的语言成就中起着重要作用。“兮”字在《诗经》中已有广泛运用,共计有236例,一般用于句尾。如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是《诗经》中常用的句式,用法比较单一。到屈原,“兮”字不仅得到广泛应用,而且有严格的规律性。列表如下:

篇目“兮”字位置

离骚哀郢悲回风上句末乱辞同

惜诵思美人惜往日上句末无乱辞

抽思怀沙涉江

(大多数句子)上句末乱辞下句末

九歌涉江(少数句子)上下句皆用且在句中

橘颂下句末

《招魂》一篇比较特殊,序言六句与乱辞皆用“兮”字,且用于上句末,与《离骚》等同,正文除“魂兮归来”重复出现十次以外别无“兮”字,一般用“些”。据闻一多先生考证,“归来反故室”与前后各段文句不一致,应为“魂兮归来”,这样,则“兮”字句为十一例,“兮”字用法也呈现着规律法。

从表中来看,屈原作品“兮”字用法有几种情况:

(一)两句用一“兮”字,“兮”字出现在奇句末。这类格式的句子数量最多,包括《离骚》、《哀郢》、《悲回风》、《惜诵》、《思美人》、《惜往日》和《抽思》、《怀沙》的正文部分以及《涉江》正文的绝大部分。

(二)两句用一“兮”字,“兮”字出现在偶句末。这一类包括《橘颂》和《抽思》、《怀沙》、《涉江》的乱辞。

(三)上、下句皆用“兮”,且出现在句中,《九歌》十一篇和《涉江》正文的少数句子如此。

(四)间隔性重复用“兮”,只包括《招魂》一篇。

可见,屈原作品中“兮”字的使用既有统一性,又有多样性。在艺术表现上比《诗经》更加灵活,也更具有规律性。“兮”字的运用对调节诗歌的节奏起了很大作用。如两句用一“兮”字且出现在奇句末,便形成前缓后急的节奏形式;而两句用一“兮”且出现在偶句末,则有前急后缓的节奏特点,至于《招魂》间隔性重复用“兮”,且与“些”交错使用,也正是避免板滞、变换节奏的需要。

“兮”字在屈原作品中相当于现代汉语的“”呵”,郭沫若、闻一多认为“呵”是“兮”字的本音。1973年出土的长沙马王堆汉墓《老子》帛书,凡今本《老子》有“兮”的一般写作“呵”,证明郭、闻二人的推断是正确的,如此,则“兮”字在屈原作品中的作用主要是延长音节、调整节奏,以增强诗歌语言的音乐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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